高途(原名跟誰學)發布的財報引發了市場的廣泛關注。報告顯示,公司在2022年第四季度實現了單季度的凈利潤扭虧為盈,這一消息似乎為這家歷經波折的教育科技公司帶來了一線曙光。深入剖析全年數據,高途2022年凈虧損仍超過31億元人民幣,且其業務轉型中出現的“日用品互聯網銷售”這一新動向,更引發了外界的諸多疑問:單季盈利是可持續的拐點,還是曇花一現?在“雙減”政策后尋求新出路的高途,是否仍在持續“失血”?
一、 單季度盈利:降本增效的短期成果,還是業務復蘇的真實信號?
高途在2022年第四季度實現盈利,主要歸功于大幅的成本削減與費用控制。在“雙減”政策后,高途進行了大規模的業務收縮、組織優化和人員精簡,銷售與營銷費用、研發費用等同比顯著下降。這種“節流”措施在短期內迅速改善了利潤表,使得公司在營收規模收縮的情況下,依然在單季度實現了賬面盈利。這無疑是管理層積極應對危機、努力提升運營效率的體現。
這種盈利的“含金量”需要謹慎評估。其驅動因素主要來自成本側的一次性或周期性壓縮,而非業務基本面的強勁增長或盈利模式的根本性優化。公司的核心收入來源——此前的主營業務K12學科培訓已大幅萎縮,新的增長引擎尚未形成足以支撐全局的規模。因此,單季度盈利更像是在特殊時期通過財務手段達成的階段性目標,其可持續性面臨嚴峻考驗。
二、 全年巨虧31億:轉型陣痛持續,現金消耗仍在繼續
盡管第四季度報喜,但高達31億元的全年凈虧損,無情地揭示了高途在過去一年所承受的巨大經營壓力。這巨額虧損主要源于幾個方面:業務轉型導致的原有資產減值、退費補償以及人員遣散等一次性支出數額龐大;在探索新業務的過程中,必要的研發、市場開拓等投入持續產生;即便營收下滑,公司維持基本運營的固定成本依然存在。
財報數據顯示,高途的現金及現金等價物仍在持續消耗。這意味著,盡管單季度盈利,但從全年和現金流角度看,公司整體仍處于“失血”狀態。確保現金流安全、找到能夠產生正向現金流的可持續商業模式,是高途當前生存與發展的核心命題。
三、 “日用品互聯網銷售”:是多元化突圍,還是模糊焦點的無奈嘗試?
在財報和業務描述中,“日用品互聯網銷售”這一新類目的出現尤為引人注目。這被認為是高途在剝離K12業務后,利用其積累的流量和運營能力,向更廣泛消費領域進行探索的舉措之一。具體可能涉及通過直播電商、社群營銷等方式銷售文具、家居用品等與原有用戶群體有一定關聯的商品。
這一嘗試有其邏輯:盤活存量流量,尋找新的變現途徑。這也帶來了新的疑問和挑戰:
- 戰略聚焦問題:從在線教育跨界到競爭已白熱化的日用品電商,賽道差異巨大。高途的核心能力能否有效遷移?這會否導致公司資源分散,削弱其在教育科技、成人教育、職業教育等更具關聯性領域的深耕力度?
- 規模與盈利前景:日用品電商毛利率通常較低,且需要強大的供應鏈、物流和流量運營能力支撐。作為一個新入局者,高途能否在此領域快速形成規模并實現可觀利潤,以彌補教育主業的損失,存在極大不確定性。
- 品牌認知沖突:用戶對“高途”品牌的認知仍主要停留在教育層面。突然涉足日用品銷售,可能會造成品牌定位的模糊,影響其在核心教育用戶心中的專業形象。
這一業務目前占比可能尚小,但其象征意義大于實際財務貢獻。它反映了公司在巨大生存壓力下“廣撒網”式的焦慮,也凸顯了轉型路徑的模糊與探索的艱辛。
四、 前路何方:盈利的可持續性取決于核心主業的再造
高途的單季度盈利是積極降本的結果,但并未扭轉全年整體虧損和現金流消耗的局面。公司仍處于深度轉型和“失血”修復期。
未來的關鍵,不在于是否能在個別季度通過控制成本實現盈利,而在于能否成功打造出一個或數個具有強大市場競爭力、健康盈利模式和持續增長潛力的核心業務。無論是聚焦于成人教育、職業教育、數字產品,還是智能學習工具,高途更需要的是清晰聚焦、深耕細作,建立起堅實的業務護城河,而非停留在流量變現的淺層嘗試。
“日用品互聯網銷售”這類探索可以作為補充,但絕不能成為主營業務模糊的借口。資本市場和公眾期待看到的,是高途能夠真正厘清戰略方向,將資源集中于最具優勢和發展潛力的領域,實現從“止血”到“造血”的根本性轉變。唯有如此,單季度的盈利星星之火,才有可能發展為照亮公司未來可持續增長的燎原之勢。